《天台四教仪》中的修行阶位说

敖英

台州学院天台山文化研究院

        高丽谛观所录的《天台四教仪》是学习天台宗思想的入门书。国内的相关研究主要有陈景富《谛观传教事迹及其地位》①、胡漫漫《台教关钥——〈天台四教仪〉略析》②和李海涛《高丽谛观与吴越佛教天台宗》⑤,另外何劲松《韩国佛教史》(下)④和魏常海《中韩佛教交流史》⑤中也略有涉及。《谛观传教事迹及其地位》是《中韩佛教关系一千年》中的一小节，大概可以分为两个部分，第一部分介绍了谛观从高丽入华的缘由及过程，第二部分比较详细地介绍了《天台四教仪》的内容。《台教关钥——〈天台四教仪〉略析》一文除了这两个方面外，又补充了阅读《天台四教仪》时应注意的三点，1.《四教仪》只论及“别五时”而未及“通五时”;2.未录“顿教相”和“渐教相”;3.六即佛理论。作者认为它是“天台教判学说所固有的圆融精神的极好体现”。文章如作者所言是“略析”,写的比较简略，但提出三个应注意的问题是之前研究的很好补充。不过，作者把明僧智觉和宋僧孤山智圆弄混了⑥。明代刊行《天台四教仪》的是智觉而非孤山智圆。《高丽谛观与吴越佛教天台宗》一文对谛观拜义寂为师说提出了疑问，认为“《佛祖统纪》所记载，谛观见到义寂时，所谓‘一见心服，遂礼为师’的意思只不过是谛观很钦佩义寂的天台教观思想，并向其行礼称其为师而已，这并不一定是所谓的拜师行为。”(p.50)

        国外对《天台四教仪》的研究，可以分为几类：一类是对谛观及其《天台四教仪》的历史意义的研究，如吴松斋《宋朝天台宗与高丽谛观禅师考》⑦、金德秀《<天台四教仪〉的著者——高丽沙门谛观法师》⑧、崔桐洵《高丽谛观对中国佛教的影响》⑨和林鸣宇《<天台四教仪〉在宋代天台教学中的意义》⑩;第二类是以《天台四教仪》为基础，围绕“五时八教是不是智者大师的判教论”展开的争论，如关口真大《五时八教论》11、《五时八教非天台教判》12和《“五时八教”使天台宗死亡》13,池田鲁参《五时八教论——关口说的问题点》

14、佐藤哲英、浅田正博《对关口博士五时八教废弃论的质疑》15、佐藤哲英《天台五时八

① 陈景富《中韩佛教关系一千年》,宗教文化出版社，1999.3,第110-117页。

② 《宗教学研究》,2003年第4期，第120-123页。

③ 《延边大学学报》(社科版),2013年第2期，第48-50页。

④ 宗教文化出版社，1999.5。

⑤ 山西教育出版社，2014.5。

⑥ “其下卷则主破南北诸师宗徒异计，因文义浩漫，自明代孤山智圆起即不再刊印。”《宗教学研究》,2003年第4期，第120页。

⑦ 金刚杵，No.23,1939,第70-72页。

四金刚杵，No.24,1940,第13-17页。

⑧ 括高麗諦觀O|否弓景卫77社站.人8豆2015.第111-143页。

⑨ 林鸣宇.宋代天台教学における『天台四教儀』の意義.宗教研究80(4).2007.1116-1117。

11 天台学報20,1971,第12-25页。

12 印度學佛教學研究21(1),1972,第6-13页。

13 天台学報20,1977,第10-15页。

14 駒澤大学佛教学部論集，3,1972.12,第51-66页。

15 印度学仏教学研究，23(2),1975.3,第810-823页。

教论研究》①和山内舜雄《五时八教论争的结束》②等；还有一类是对《天台四教仪》中佛教思想的研究，如池昌圭《五时八教再考》③、姜南锡《谛观的〈天台四教仪>与天台思想》④、李炳旭《谛观的实相论与十乘观法》⑤、慧明《十乘观法的修行规定考》⑥、池昌圭《<天台四教仪〉与〈法华玄义>》⑦和池田鲁参《<天台四教仪〉的阅读方法》⑧,等等⑨。

由于之前国内外的研究成果多集中在谛观在佛教史上的意义和《天台四教仪》中的“五时八教论”,已经非常成熟，故笔者在本文中拟选择其中的一个小问题即修行阶位进行研究。

《天台四教仪》的主要内容是五时八教论，五时指的是华严时、阿含时、方等时、般若时、法华涅槃时；八教又分为化法四教和化仪四教，所谓化法，指的是教化众生的方法、法门，包括三藏教、通教，别教和圆教这四教；所谓化仪，说的是教化众生的仪式，即顿教、渐教、秘密教和不定教这四教。修行阶位论是在化法四教中讨论的。在这一部分，谛观由浅到深、由低到高，依次论述了三藏教、通教、别教和圆教的修行阶位。

一、三藏教的修行阶位

在天台宗的话语体系中，三藏教指的是声闻藏，也是小乘教。《法华玄义》中说：“今开分之，判为四教耳。声闻藏即三藏教也。菩萨藏即通、别、圆教也。”⑩《四教义》中明确说：“此之三藏教的属小乘。”11三藏教的修行阶位分为两个大的阶段：凡与圣。

(一)凡位。凡，即凡夫，指的是尚未了知四谛而凡常平庸浅识之人。三藏教的凡位包括两种：外凡和内凡。外凡分为三个阶段，内凡分为四个阶段，合起来共七个阶段，故也叫七方便位。

外凡的三个阶段，修行方法也不相同。第一阶段要修五停心。“停”是“止”的意思，即通过这五种不同观法能消除五种不同障碍。

首先，贪欲多的众生要修行不净观，即观想自己和他人的色身不净。《天台四教仪》中

① 印度学仏教学研究，24(1),1975.12,第260-267页。

② 駒澤大学佛教学部論集，10,1979.11,第42-49页。

③ 韓國佛教學,Vol.18,1993,第485-510页。

④ 韓國宗教史研究，Vol.9,2001,第37-74页。

⑤ 普照思想，Vol.23,2005,第263-292页。

⑥ 韩国禅学，Vol.10,2005,第121-150页。

⑦ 佛教学报，Vol.63,2012,第85-108页。

⑧ 天台学研究，第5卷，2003,第48-92页

⑨ [韩]韓鍾萬,『法華玄義』『天台四教儀』比較研究，東洋學Vol.18-1,1988,第331-356页；[韩]池昌圭，『天台四教儀』研究：就五時八教的爭論,韩国东国大学硕士学位论文，1989;

        [韩]池昌圭，天台四教五時八教研究，韩国东国大学博士学位论文，1998;

        [韩]池昌圭，『天台四教儀』開會論,天台学研究，第1卷，1998,第270-291页；

        [韩]池昌圭，天台止觀修行原理實際-『天台四教儀』量旦弘-,天台学研究，第4卷，2002,第503-533页；

        [美]JohnJorgensen,『天台四教儀』歷史，天台学研究，第5卷，2003,第124-187页；

        [韩]金焕泰，『天台四教儀』思想史的意義,天台学研究，第5卷，2003,第10-46页；

        [韩]池昌圭，『天台四教儀』教判論,韓國佛教學,第36卷，2004,第51-88页

        [韩]池昌圭，「天台四教儀』四種四諦,景卫舍皆亞是，2005,第101-124页.

⑩ (隋)智顯述、灌顶记《法华玄义》,CBETA,T33,p.814a02-04.

11、(隋)智頻《四教义》,CBETA,T46,p.721b17-18.

对不净观并未过多说明，其实诸多佛教经典中都有详细解释说明，如《俱舍论》把“贪”分为四种，以观四种不净来对治这四种贪：“修不净观正为治贪。然贪差别略有四种：一显色贪，二形色贪，三妙触贪，四供奉贪。缘青瘀等修不净观治第一贪。缘彼食等修不净观治第二贪。缘虫蛆等修不净观治第三贪。缘尸不动修不净观治第四贪。”①《大智度论》中举两种不净观：“不净观有二种：一者、三十六物等种种不净；二者、除内外皮肉五藏，但观白骨如珂如雪。”②三十六种不净物指的是发、毛、涕、泪、汗、垢、痰等等。另外还列出自身的五种不净相与他人的九种不净相。③

其次，多嗔众生慈悲观。嗔又叫做瞋恚、嗔怒，是对违逆自己的有情产生的怨恨、愤怒，是三毒之一。《大智度论》认为：“瞋恚其咎最深，三毒之中，无重此者。九十八使中，此为最坚。诸心病中，第一难治。”④因此，容易嗔怒的众生需要修行慈悲观，以慈悲对治嗔怒。所谓慈悲观，就是“普缘众生作其与乐拔苦之想名慈悲观。”⑤也就是说，要怜悯众生，拔其苦、与其乐。

第三，多散众生要修数息观。散指的是心散乱不至于一处，为对治这种散乱之心，所以要修行数息观。数息观，又叫作安那般那观、持息念。即数自己呼吸(出息、入息)的次数，令心念止持于一境。

第四，愚痴众生修因缘观。愚痴众生因为不知道诸法乃因缘所生，执为实有，所以产生颠倒妄想，因此需要修行因缘观，顺观、逆观十二因缘。

第五，多障众生修念佛观，即观想佛之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，因为佛之相好可以对治一

切烦恼。

外凡的第二阶段要修行别相念处，也就是四念处。四念处是旧译，新译为四念住，是小乘五停心观之后的修行方法。四念处即身念处、受念处、心念处和法念处。别相念处就是分别来观，即身念处是观自他色身不净；受念处是观内外受皆是苦；心念处是观心生灭无常；法念处是观法因缘所生故无我。

第三阶段要修行的是总相念处，也就是总体观身、受、心、法皆不净、苦、无常、无我。⑥

上述外凡的三个阶段即五停心、别相念处和总相念处也称作资粮位，顾名思义，这三个阶段的修行是为之后的内凡位所做的准备，为其做“资粮”。

内凡位也叫加行位，又叫四善根位，包括暖位、顶位、忍位和世第一位。所谓“暖”,“圣道如火能烧惑薪，圣火前相故名为暖”⑦,在这一价位上，修行者虽未见到智慧之火，但已经体会到暖意，所以叫做暖位；在暖位上修行者观四谛，观行逐渐转明，就像登到山顶

① CBETA,T29,p.117b22-27

② CBETA,T25,p.216b01-03

       ③五种不净：1.种子不净，说的是肉体由因缘形成，故内(烦恼、业)、外(父母之精血)之种子不净；2.住处不净，指的是在母胎中十月，故不净；3.自体不净，因为此身是由四大之不净所成；4.外相不净，此身之九孔常流不净物；5.究竟不净，死后弃置冢间烂坏，亦永久不净。(CBETA,T25,p.198c22-199a24。)他身的九种不净相有：1.烧相；2.胀相；3.青瘀相；4.脓烂相；5.坏相；6.血涂相；7.虫噉相；8.骨锁相；9.离坏相。(CBETA,T25,p.217a06-07)

④BETA,T25,p.167b13-15

⑤(隋)慧远《大乘义章》,T44,p.0698a18-19

⑥(高丽)谛观录《天台四教仪》:“多贪众生不净观，二多嗔众生慈悲观，三多散众生数息观，四愚痴众生因缘观，五多障众生念佛观。二别相念处。如前四念处是。三总相念处，一观身不净、受、心、法皆不净。乃至观法无我，身、受、心亦无我。中间例知。已上三科名外凡，亦名资粮位。”CBETA,T46,p.776c26-777a02.

⑦(唐)湛然《法华玄义释签》T33,p.0862c15-16

一样，所以暖位之上的阶位叫做顶位。顶位所要修行的也是观想四谛。顶位之上是忍位，认可苦、集、灭、道四谛之法并乐于修行，忍位又分为上中下三品。世第一位，意思是此位的修行者尽管尚未证悟佛理，但已属世间最胜。①

(二)圣位，分为三个阶段：声闻、缘觉和菩萨。

第一是声闻位。《天台四教仪》中把声闻位又分为三个阶段，见道即初果，也就是须陀洹，意译为“预流果”。修行者在这一阶段已经断除了三界(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)的八十八使见惑②,已经见到四谛之理，所以叫做见道。第二个阶段是修道位。修道为包括第二果斯陀含和第三果阿那含。斯陀含意为“一来”,因为“此位断欲界九品思中断前六品尽，后三品犹在。故更一来。”阿那含意为“不来”,“此位断欲残思尽，进断上八地思”。思惑即修惑，包括贪嗔痴慢，欲界、色界和无色界各有九品，斯陀含断了欲界思惑(即修惑)九品中的前六品，还要在受生一次，所以叫“一来”。而阿那含断了后三品，还要继续断掉色界(四禅天)和无色界(四空天)的思惑。第三阶段是无学位，是声闻中的最高位也就是第四果阿罗汉。又叫“无学位”,因为修行者在这一阶位已经断绝色界、无色界思惑，已出三界之外，已证涅槃，无法可学。又叫“杀贼”,是因为在这一阶位已经杀尽烦恼之贼。也叫“无生”,是因为阿罗汉已经解脱生死不再轮回(不受后有)。也叫“应供”,是说阿罗汉应当受人天供养。《天台四教仪》又把阿罗汉的涅槃分为两种情况：一是有余涅槃，虽然已经断除了思惑 (子缚已断),但是“果缚犹存”,被生死苦果所缚而不得解脱。二是无余涅槃，即灰身灭智。又名孤调解脱，也就是独自解脱。③

第二阶段是缘觉，也叫独觉。缘觉正值佛出世，接受了十二因缘这一教义。所谓十二因缘即“一无明烦恼障烦恼道；二行业障业道。此二支属过去；三识托胎一分气息；四名色名是心色是质；五六入六根成此胎中；六触出胎；七受领纳前境好恶等事。从识至受名现在五果；八爱爱色男女金银钱物等事；九取凡见一切境，皆生取着心。此二未来因，皆属烦恼，如过去无明；十有业已成就，是未来因属业道，如过去行；十一生未来受生事；十二老死。”小字部分是谛观对十二因缘的解释。由此可见《天台四教仪》的确是入门书。此书还认为，这十二因缘与四谛是相通的，只不过分类不同。无明、行、爱、取和有合起来是集谛，剩下的七个是苦谛。因众生根机不同，所以佛或说四谛或说十二因缘。缘觉修行的法门是十二因缘观。先观集谛，因为“无明灭则行灭，乃至生灭则老死灭”。与缘觉不同，独觉没有遇到佛陀在世，是“独宿孤峰，观物变易，自觉无生”,所以叫做独觉。与声闻一样，缘觉和独觉都已经断绝了三界的见惑和思惑，但因为其已经逐渐接近习气，所以比声闻高一阶位。④

第三阶段是菩萨位。《天台四教仪》把菩萨的四弘愿与四谛分别对应。“从初发心，缘四谛境，发四弘愿，修六度行。一未度者令度，即众生无边誓愿度。此缘苦谛境。二未解者令解，即烦恼无尽誓愿断。此缘集谛境。三未安者令安，即法门无量誓愿学。此缘道谛境。四

① (高丽)谛观录《天台四教仪》:“二明内凡者有四，謂暖、顶、忍、世第一。此四位为内凡。亦名加行位。又名四善根位。”T46n1931_p0777a02-04

② (明)杨卓《佛学次第统编》:见惑有八十八使，所谓一身见、二边见、三见取、四戒取、五邪见、六贪、七嗔、八痴、九慢、十疑。前五是为五利使，后五是为五钝使。此十使历三界四谛下增减不同，成八十八。谓欲界苦十使具足，集、灭、各七使，除身见边见戒取。道谛八使，除身见边见。四谛下合为三十二，上二界四谛下，余皆如欲界。只于每谛下除嗔使，故一界各有二十八。二界合为五十六，并前三十二，合为八十八使也。

③ CBETA,T46,p.777a05-14

④ CBETA,T46,p.777a15-b1

未得涅槃者令得涅槃，即佛道无上誓愿成。此缘灭谛境。”发心之后，要在三阿僧祇劫中修行六度，在百劫中修成三十二相八十种好。文中以释迦牟尼佛为例，因篇幅所限从略。

声闻、缘觉(独觉)和菩萨虽然证果不同，但是都断了见惑、思惑，都出了三界之外，皆证得偏空之理。但是，三藏教的这三个圣位，也只是走了三百由旬进入化城，尚未真正证得涅槃。①

二、通教阶位

通教，在这里有两种含义，一是前与三藏教相通，后与别教、圆教相通；二是通教的三乘修行者“同以无言说道，体色入空。故名通教。”但根据《天台四教仪》的记载，前与三藏教相通、后与别教、圆教相通的，只有通教三乘中的菩萨。具体来说，菩萨有利、钝两种：钝根“但见偏空不见不空”,所以只能成“当教果头佛”。②修行的法门虽然不同，但是所证之果和三藏教一样，所以钝根菩萨通于前；利根菩萨也分两种，“若见但中别教来接”,“若见不但中圆教来接”。所以通后是从利根菩萨的角度来说的。至于在哪一价位上受接，与修行者的根机直接相关。“若上根三地四地被接，中根之人五地六地，下根之人七地八地。”而且“所接之教真似不同。若似位被接，别十回向圆十信位。若真位受接，别初地圆初住。”

(一) 通教的阶位，《天台四教仪》采用的是《大品般若经》中的十地说。“依大品经，乾慧等十地，即是此教位次也。”因此，通教的修行阶位只有十个。

1. 乾慧地。此地未有真理之水，所以叫乾慧地。此地属外凡位，和三藏教的五停心位、别念处为和总念处位一样。

2. 性地。好像得到了清净法性止水，使见惑与思惑不得生起。此位即是内凡位，和三藏教的四善根位一样。

3. 八人地。《天台四教仪》中对八人地未作解释，据《摩诃止观》,八人即八忍。因为是从世第一位无间断地转入四禅八定。所以叫八人地。③

4. 见地。《天台四教仪》对此地亦无解释。据《法华玄义》:“四、见地位者，即是三乘同见第一义无生四谛之理，同断见惑八十八使尽也。”④

《天台四教仪》则说八人地与见地，“入无间三昧，断三界八十八使见尽，发真无漏见真谛理。与藏教初果齐。”初果即须陀洹。

5. 薄地。断除了欲界九品思惑的前六品。与三藏教的二果(斯陀含)一样。

6. 离欲地。此地断尽了欲界九品思惑。与三藏教三果(阿那含)一样。

7. 已办地。此地已经断尽三界的见惑、思惑。不过此地只是断尽了现起的烦恼，还不能损及习气。与三藏教四果(阿罗汉)一样。声闻位也是一样。

8. 辟支佛地。此地比第七已办地更高，是因为能够通过修行损及习气。如果说第七地是烧木成炭的话，第八地就是烧炭成灰。

       9.菩萨地。与声闻缘觉一样，此地修行者也已经断除了正使。但以誓愿之力，扶持余残的习气，受生三界，以饶益众生。自观空理，外化众生。以种种神通清净佛国土。

① CBETA,T46,p.777b1-c7

② 《天台四教仪注桑补辅宏记》:“修因克果，果在于上。故曰果头”。

③ 智者说、灌顶记《摩诃止观》:“八人者八忍也。从世第一转入无间三昧。故名八人。”T46,p.71c28-29

④ T33,p.730a2-4

        10.佛地。如果众生根集、因缘成熟，此地修行者就“以一念相应慧顿断残习”。坐在七宝菩提树下，以天衣为座，现带劣胜应身成佛。然后为三乘根机的众生说无生四谛之法。缘尽即入灭。此时正使习气都断除干净，就像是炭灰俱尽。通教的第十地佛地所证佛果，明显优于三藏教菩萨位所证。三藏教菩萨位证得的佛果是“坐木菩提树下，生草为座。成劣应丈六身佛。受梵王请，三转法轮，度三根性。住世八十年，现老比丘相。薪尽火灭，入无余涅槃。”①

总之，通教三乘虽然“同断见思，同出分段，同证偏真”即同样断尽了见惑和思惑，同样出离了分段生死，也同样证得“偏真”(偏空之理),但是“因同果异”。对此，《天台四教仪》引《涅槃经》作为经证：“经云：三兽度河，谓象马兔也。喻断惑不同故。”

(二) 三藏教与通教的异同。首先，三藏教和三乘通教，都是三乘教，都断尽见惑与思惑，都出离三界，都证得偏真之理，都进入化城。其次，三藏教和三乘通教“同而不同”。“所证虽同，大小巧拙永异”。三藏教是“界内小拙”,“不通于大故小，析色入空故拙”。次较重的修行者虽然有上中下三种，但对于通教来说都是钝根之人，所以必须要“析破空”;而通教则是“界内大巧”。“大谓大乘初门故，巧谓体色入空故。”通教三乘修行者虽然也有上中下差异，但是对三藏教来说都是利根。至于为什么通教属大乘却还有声闻缘觉二乘，这是因为“大乘兼小，渐引入实”。②

三、别教阶位

所谓别教，是因为此教独说菩萨之法，“教、理、智、断、行位、因果”等与三藏教、三乘通教和圆教相区别。别教菩萨的修行阶位，各大乘经典所说不同，这也是“别教之相”。“华严明十住十行十回向为贤，十地为圣，妙觉为佛。缨络明五十二位。金光明但出十地佛果。胜天王明十地。涅槃明五行。”都是对机说法。在这些经典中，《天台四教仪》选择了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,因为“位次周足莫过缨络经”。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的修行阶位有五十二位，分为七个阶段：十信、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、十地、等觉位和妙觉位。《天台四教仪》认为十信为外凡位；十住、十行与十回向是内凡位，也称为贤位；十地位、等觉位和妙觉位是圣位，十地位与等觉位是因，妙觉位为果。

(一) 外凡位——十信位

十信位包括：一信位、二念位、三精进位、四慧位、五定位、六不退位、七回向位、八护法位、九戒位和十愿位。在这此十位上，菩萨要折伏三界的见惑与思惑，所以十信位也叫伏忍位。属外凡位。别教的十信位与三藏教的七贤位和通教的乾慧地相等。

(二) 内凡位——三贤位

1. 十住位包括：一发心住，谛观认为此位断尽断三界见惑，相当于三藏教的初果和通教八人地；二治地住、三修行住、四生贵住、五具足方便住、六正心住、七不退住。这六住菩萨已经断尽三界思惑，不再退转。与三藏教和通教的佛果等同。八童真住、九法王子住和十灌顶住。谛观认为菩萨在后三住为上断尽三界内的尘沙惑，折伏了三界外

① T46,p.777c1-4

② 以上见《天台四教仪》,CBETA,T46,p.777c7-p.778a23

的尘沙惑①。十住位是习种性位。在这一阶段，菩萨用“从假入空”观，见真谛之理，就可以开慧眼、成一切智。

2. 十行位包括：一欢喜行、二饶益行、三无违逆行、四无屈挠行、五无痴乱行、六善现行、七无著行、八难得行、九善法行和十真实行。谛观认为，菩萨在这十行位断尽界外尘沙惑。十行位是性种性位，菩萨用“从空入假”观，见俗谛之理，得开法眼，成道种智。

3. 十回向位包括：一救护众生离众生相回向、二不坏回向、三等一切诸佛回向、四至一切处回向、五无尽功德藏回向、六入一切平等善根回向、七等随顺一切众生回向、

八真如相回向、九无缚无著解脱回向和十入法界无量回向。谛观在谛观看来，菩萨在十回向位要伏无明，修习中观。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的这十回向位，也叫道种性位，菩萨在这一阶段行四百由旬，居方便有余土。从十住位的第八住位到十入法界无量回向位，菩萨进入了不退位。

(三) 圣位，十地、等觉位和妙觉位是圣位。

1. 十地包括：一欢喜地，谛观认为，菩萨从这一位开始运用中道观，破一分无明即显一分三德，直到等觉位。《天台四教仪》把此位判为见道位，也叫又无功用位。菩萨从百界作佛，通过八相成道利益众生。“行五百由旬，初入实报无障阂土，初入宝所”;二离垢地、三发光地、四焰慧地、五难胜地、六现前地、七远行地、八不动地、九善慧地和十法云地。从初地到十地这九个阶位，每一地断一品无明，同时证一分中道。这十地是圣种性位。再断一品无明，就进入等觉位。

2. 等觉位，也叫金刚心、一生补处，也叫有上士。在等觉位，再破一品无明就进入妙觉位。

3. 妙觉位，菩萨升入妙觉位后，“坐莲华藏世界七宝菩提树下大宝华王座，现圆满报身，为钝根菩萨众，转无量四谛法轮。即此佛也。”

在叙述完别教阶位后，《天台四教仪》还对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中与其它经论的不同之处接行了解释。如“有经论说，七地已前名有功用道，八地已上名无功用道，妙觉位但破一品无明”,《四教仪》的解释是说这种说法总体上约“教道”而说，“教道”是依据如来教义的方便修行。再如，“有处说，初地断见、从二地至六地断思，说与罗汉齐”,是借助别教阶位(十地)的名称用作通教阶位的名字。另外，“有云：三贤十圣住果报，唯佛一人居净土”,是借用别教阶位的名称来说明圆教阶位。②

四、圆教阶位

所谓“圆教”,“圆”的意思是圆妙、圆满、圆足、圆顿。所谓圆伏、圆信、圆断、圆行、圆位、圆自在庄严、圆建立众生，指的是大乘经论所说的诸佛境界，不与声闻、缘觉和菩萨这三乘的阶位共有，所以总体上属于圆教。《法华经》的“开、示、悟、入”对应的是圆教

① 尘沙，即尘沙惑，是天台宗的三惑之一，依《佛光大辞典》,尘沙惑是迷于界内外恒沙尘数之法所起之惑障，称为尘沙惑。菩萨断除见思惑后，易着于空观，而未能进一步了知众生之尘沙惑，及对治教化之方法，故此惑又称着空惑，能妨碍菩萨出假利生，化度众生。又此惑为菩萨所断，故又称别惑，通于界内外，须以假观破之。

② 以上见《天台四教仪》,CBETA,T46,p.778a24-c16

的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这四十位。《华严经》的“初发心时便成正觉，所有慧身不由他悟。清净妙法身，湛然应一切”,说的是圆教的四十二位。《维摩经》“蘑卜林中不嗅余香，入此室者，唯闻诸佛功德之香”与“入不二法门”、《般若经》说“最上乘法”、《涅槃经》“明一心五行”、“有人入大海，浴已用一切诸河之水。又娑伽罗龙澍车轴雨，唯大海能受，余地不堪。又捣万种香为丸，若烧一尘具足众气”,这些说法都属圆教。

圆教的修行阶位，是综合了《法华经》和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而成的。包括八个阶段：

一、五品弟子位，是外凡位，出自《法华经》;二、十信位，是内凡位；三、十住位，是圣位的初级阶段；四、十行位；五、十回向位；六、十地；七、等觉位，是因位的末段；八、妙觉位，是果位。

(一) 五品位。设立五品位的依据是《法华经》。

1. 随喜品，出自《法华经》的“若闻是经而不毁訾起随喜心”①。随喜的对象是“妙法”,因为妙法“即此心”,“妙心体具如如意珠”。心、佛和众生无差别。此心即空、即假、即中。了知“常境无相，常智无缘，无缘而缘，无非三观。无相而相，三谛宛然”,所以“庆己庆人”。修行法门有两种：“内以(空假中)三观观三谛境(俗谛、真谛、第一义谛)”,“外以五悔勤加精进”,以助成理解。

所谓五悔，包括(1)忏悔。忏悔又分为理忏和事忏。具体来说，理忏是要忏悔端坐观想诸法实相。这样就像“众罪如霜露，慧日能消除”。事忏是要忏悔者昼夜六时清净身口意三业，对着尊像，一一陈述自己过去所做的罪业：五逆(杀父、杀母、杀阿罗汉、破和合僧、出佛身血),十恶(杀生、邪淫、偷盗、妄言、绮语两舌、恶口、贪、瞋、痴)等一切罪，不能隐藏，并且不再造新的恶业。这样便“外障渐除，内观增明”。(2)劝请，“劝请十方诸如来，留身久住济含识”。(3)随喜，“随喜称赞诸善根”。(4)回向，“所有称赞善，尽回向菩提。”(5)发愿，“若无发心，万事不成”。所以必须要发心，以发心引导前四悔。从随喜品到等觉位都要修行这五悔。

2. 读诵品，出自《法华经》中“何况读诵受持之者”②一句。这一阶位是要在内修圆顿之观的同时诵读《法华经》,就像火上浇油，效果更好。这是自化的一面。

3. 说法品，出自《法华经》“若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”③,这一阶位是在自己受持、诵读《法华经》之后，为他人解说《法华经》,自行兼化他，所化之功还归自己，所以优于读诵品。

4. 兼行六度，依据《法华经》“况复有人能持是经，兼行布施等”①,即这一阶位的修行是在受持《法华经》的同时修行六度，以福德之力，增强能观之心。这也是自化。

5. 正行六度，依据《法华经》“若人读诵为他人说，复能持戒等”⑤。也就是说，在这一品，修行者自己读诵并为他人讲说《法华经》同时还能修行六度，“自行化他事理具足”,“观

① 鸠摩罗什译《妙法莲华经》,CBETA,T9,p.45b23

② 鸠摩罗什译《妙法莲华经》,CBETA,T9,p.45b24

③ 鸠摩罗什译《妙法莲华经》,CBETA,T9,p.45c12

④ 鸠摩罗什译《妙法莲华经》:“况复有人能持是经，兼行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一心、智慧，其德最胜，无量无边。”CBETA,T9,p.45c13-15

⑤ 鸠摩罗什译《妙法莲华经》:“若人读诵受持是经，为他人说，若自书、若教人书，复能起塔，及造僧坊、供养赞叹声闻众僧，亦以百千万亿赞叹之法赞叹菩萨功德，又为他人，种种因缘随义解说此法华经，复能清净持戒，与柔和者而共同止，忍辱无瞋，志念坚固，常贵坐禅得诸深定，精进勇猛摄诸善法，利根智慧善答问难。”CBETA,T9,p.45c18-25

心无阂”。其殊胜之处优于前四品，“不可比喻”。

这五品位，通过修行可以折伏五住地惑①,是外凡位，与别教的十信位相同。

(二) 十信位，也叫六根清净位。圆教的修行者在初信位就断除了见惑，真理得以显现。这一阶位与三藏教的初果位、通教的八人地和别教初住位平齐。所证之位不退转。从二信位到七信位，修行者断除思惑。与三藏教、通教的佛果和别教的七住位一样，都断尽了三界的苦谛和集谛。从八信位到十信位，修行者完全断除了三界内外的尘沙惑。

“假观现前，见俗谛理。开法眼，成道种智。行四百由旬”。与别教的第八、第九、第十位住及十行、十回向位平齐。所行不退。

(三) 十住位，从初住位到十住位，修行者每住“各断一品无明，增一分中道”。圆教十住位与别教的十地位齐。

(四) 十行位与十地。修行者进入初行位，断一品无明，别教的等觉位相齐。进入二行位后，则与别教妙觉位一样。从三行位到十地，每一阶位各断一品无明、增一分中道，共断除四十品惑。然而，从第三行以后，别教的修行者尚不知名字，更不用说折伏、断除无明了，因为别教的修行者只能破除十二品无明。

(五) 等觉位。修行者在十地再破一品无明就进入等觉位，即一生补处位。在这一阶位，修行者再破一品微细无明就升入妙觉位

(六) 妙觉位。菩萨在这里“永别无明父母，究竟登涅槃山顶。”“诸法不生，般若不生。不生不生，名大涅槃。以虚空为座，成清净法身，居常寂光土。即圆教佛相也。”②

《天台四教仪》强调，圆教这些阶位之间并非是截然分离而是相即的关系。为了防止“上圣多滥”,所以用“六即”来区别这些阶位。“六即”是“理即”、“名字即”、“观行即”、“相似即”、“分证即”和“究竟即”。“理即”是最初级阶段，就是《涅槃经》所说的“一切众生皆有佛性，有佛无佛性相常住”⑤以及《法华玄义》“一色一香无非中道”④等说法。因为只是在道理上、在因位上说“一切众生皆有佛性”,即一切众生都有成佛的可能性，并不是说实际上众生不需要修行就已经具有佛果。“理即”之上“名字即”,即修行者从善知识和佛教经典中听到“一切众生皆有佛性，有佛无佛性相常住”、“一色一香无非中道”等说法。之后依佛教教义修行，是“观行即”,这时候才进入了圆教的“五品位”。进入五品位后，“内以三观观三谛境”、“外以五悔勤加精进”,再加上读诵《法华经》、为他人讲说《法华经》、修行六度等，得到“相似解”但还不是正解，进入十信位。这就是“相似即”。从初住到等觉位，“分破分见”,即每一阶段破一分无明见一分中道，就是“分证即”。最后，无明断尽、智慧圆满就进入妙觉位，究竟成佛，就是“究竟即”。这六即是从修行阶位的由浅入深来说的，实际上每一即或每一阶位所显的理体是“不二”的，所以叫做“六即”。修行者以此六即为归、为依，既不会起“增上慢”,也不会“自屈”。⑤

① 五种住地之惑，又作五住地烦恼。即见、思、无明之烦恼有见一处住地、欲爱住地、色爱住地、有爱住地、无明住地等五种区别，称为五住地惑。

② 以上见《天台四教仪》,CBETA,T46,p.778c16-p.780a21

③ 昙无谶译《大般涅槃经》,CBETA,T12,p.492a17-18.

④ T33,p.683a7

⑤ 以上见《天台四教仪》,CBETA,T46,p.780a12-21

结论

(一) 从修行阶位来看的话，三藏教、通教、别教和圆教之间的优劣非常直观、清楚。表1,三藏教、三乘通教、别教和圆教的修行阶位表

从上面的表格中，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，三乘通教的佛地仅相当于别教三贤位中的初级阶段即十住位，而别教中的妙觉位才相当于圆教十行位中的二行位。不仅如此，四教的佛果也有很大区别。

表2,三藏教、三乘通教、别教和圆教的佛果

从表2中来看，首先，佛所居处所优劣不同，三藏教最劣，圆教最优。三藏教的佛坐在木菩提树下，而三乘通教的佛坐在七宝菩提树下，别教的佛坐在莲华藏世界的七宝菩提树下，圆教的佛则居于最殊胜的常寂光土。其次，佛安坐的座位也不同。三藏教佛坐的是“草”,三乘通教的佛坐的是“天衣”,别教佛坐的是“大宝花王座”,而圆教的佛以“虚空”为座。

第三，四教所成就的佛身优劣不同。三藏教成就的是“劣应丈六身”,三乘通教显现的是“胜带劣”“应身”,别教显现的是圆满的“报身”,圆教最为殊胜，是成就“清净法身”。最后，佛说法的对象和所说的法优劣不同。三藏教中，佛说法对象是三根性(上中下),三次说“四谛”;三乘通教中，佛说法的对象是声闻、缘觉和菩萨，说的是“无生四谛”;别教中，佛说法的对象是钝根菩萨，所说的法是无量四谛。

(二) 三藏教、三乘通教、别教和圆教阶位说依据的经典不同。三藏教依据的经典是小乘的经律论三藏，三乘通教依据的是《大品般若经》,别教依据的是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,圆教依据的是《法华经》和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。值得注意的是，《天台四教仪》非常重视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,别教与圆教都采纳了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的说法，而且，尽管圆教综合了《法华经》和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的说法，但是处于外凡位的五品位依据的是《法华经》,而五品以上更高的阶位采纳了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的观点。不过，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中虽然提及了十信位，但经文自始至终都强调是四十二位(四十二贤圣法)而非五十二位，即十信位是不包括在其中的。因为十信位是凡位，是信想菩萨、假名菩萨、名字菩萨，实际上并不属于菩萨的修行阶位。

(三) 强调修行阶次，初期修行易操作，反对“认为不加修习便可成佛的说法”。《天台四教仪》的阶位说，非常重视初学者的修行，这一阶段的修行法门都很容易操作。如三藏教的外凡位的五停心观和圆教五品弟子位的“五悔”,诵持《法华经》、为他人讲说《法华经》等，既有针对性又易于操作。另外，《天台四教仪》还非常反对执着于“初发心便成正觉”、否定修行的说法。“莫见此说便谓渐行，谓圆顿无如是行。谬之甚矣。何处天然弥勒自然释迦?若才闻生死即涅槃、烦恼即菩提、即心是佛不动便到、不加修习便成正觉者，十方世界尽是净土，触向对面无非觉者。今虽然即佛，此是理即。亦是素法身，无其庄严。何关修证者也。我等愚辈，才闻即空便废修行，不知即之所由。鼠唧鸟空广在经论。寻之思之。”①强

        ①《天台四教仪》,CBETA,T46,p.779a21-29

调“即心是佛”只是“理即”,此心是“素法身”,还需要通过修行去“庄严”。如果“不加修习便成正觉”的话，那十方世界都是净土，所遇之人都是觉者了。但实际上“何处天然弥勒自然释迦”?只有不断依次修行才能就圆教的“清净法身”。

《天台四教仪》以修行者具体的修行阶位为出发点，判别三藏教、三乘通教、一乘别教和圆教之间的优劣，使初学者能直观、迅速地了解圆教的殊胜之处。正如谛闲大师所评价的“所谓尝一粟而众昧具存，睹一沤而百川俱在也”,“傥能酣醉仪文，便可洞悉度生法药。” (谛闲《新刻天台四教仪注汇补辅宏记缘起》)而明代藕益智旭大师所说“四教仪流传，而台宗昧”(智旭《灵峰藕益大师自传》)不过是“策进学人，广探大部，不可守此自隘也。仪注一书，使初学者从约至博，为教观基址也。”(《天台四教仪注汇辅宏记》)